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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个日本人说过,中国的开朝太祖都有个恶习,就是把前朝的痕迹消灭的一干二净,而后再按照自己的意愿捣鼓出一套新的,人家瞧的累,所以就漂洋过海来帮着毁了。也亏得中国的古建筑都是木草结构的,消灭起来容易。不然像欧洲那些由石头垒砌起来的
城堡,烧了还不倒,倒了还要拆,拆了还要理,理了又重垒。每朝每代这样折腾一回,估计古代奥运会铁定是由中国人发明出来的了,除了拆房子之外的空暇时间,就搞搞竞赛。如果都像明成祖那样烧了南京再建北京的,这GDP产值得有多大的数字啊!
比拆房子容易的,就是砸文物的脖子。我上次去孔庙,看到几乎每一块石碑都是断了三截后再用水泥涂缝儿接上,远看特有历史沧桑感,那细纹儿就像是树木的年轮,告诉我哪年哪年它遭了罪,都在这刻着呢。也幸亏是石头,不像泥塑,好不容易从晋代捱到现在,却不禁人的轻轻一脚,顷刻间烟飞灰灭。
再比砸泥塑省事的,就是烧纸。这不用多说了,打自老祖宗开始就有个癖好,几千年下来还是老一套,嘛新
花样儿都没有,抄起火把就往书堆上一扔,那叫带劲,又能取暖又能烤羊,不像画家林风眠,把N多国画先泡在浴缸里,等成了纸浆还要倒在马桶里冲走,又麻烦又容易堵赛下水道。这才叫真正的艺术家,死到临头也舍不得点火,不忘给大家创造些掏下水道悔过自新的劳动机会。
再后来,连烧纸也觉得啰嗦了,那就换成糟蹋。这事情做起来轻巧,就像一坛18年的女儿红几口喝光一样,18年养成的大姑娘,糟蹋起来不过十分钟的功夫。摧毁一个东西总比创造一个东西来得爽快的多,糟蹋却还要比摧毁来得更爽快,前者是一时之气,泄了也就泄了,后者却如凌迟,慢慢地享受别人的痛苦。网上不是有句流行的话嘛!人的性高潮是10秒,猪的性高潮是半小时,这就如摧毁和糟蹋两者的区别,想起了牙恨恨的,还不得不服。
现在就是个糟蹋的时代。只可惜我不是猪,而是被猪享受性高潮的那个人。这几天,眼瞅着多少东西被糟蹋,心疼的眼泪儿直往下落。鲁迅被糟蹋了,顺带着把文学奖也给糟蹋了,前几年我还看看矛盾文学奖的作品,大学时上课捧着《平凡的世界》还流眼泪,这一次算是压根看不下去了。韩少功也被糟蹋了,原来还能写写《马桥辞典》,现在也糟蹋成了《山南水北》,说实话,80年代采风的文化员都比他有水平的多。
今晚,今晚真是个不幸的夜晚,我刚发现连词汇都被糟蹋了,“德艺双馨”这是个多么温暖的词语啊。中国几千年以来,人到死前,也就盼望着有个三不朽:太上有立德,其次有立功,再次有立言。刘禹锡在《赠日本僧智藏》一诗中还老老实实问道:“为问中华学道者,几人雄猛得宁馨。”这德艺双馨,算是立了德,又立了功,一下子把三不朽就捞俩了。
最气人不过,想德艺双馨,自个完全可以德艺双馨去,但也犯不着抢啊。明摆着表扬老年人的词汇,套在“中青年工作者”身上,你瞅着就不别扭?别人夸我一句“德艺双馨的中青年”,和夸个大姑娘“风韵犹存”似的,我肯定不爱听。这“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”荣誉称号一颁就是56位,先自顾自的吹捧完了,那下次再给别人颁奖用什么名头呢?给七十岁的老人颁奖用什么词,给那些九十老几的人颁奖用什么词?你自个在还能享受半小时性高潮的时候,愣把别人当猪。别忘了哪天那些要拿奖又找不到词儿,要糟蹋又享受不到性高潮的,把你当成猪来SM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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